
作者 | Yoky
微信 | yokyliu617
当下,POS机所有目光都聚焦于 Agent 的位前支付能力。
回顾支付技术的腾讯每一次迭代,其核心驱动力并非支付工具本身。POS机二维码之所以能取代传统 POS 机,位前是腾讯因为微信和支付宝率先通过小程序和电商平台,将数千万商家迁移至线上。POS机每一代支付基础设施的位前演进,前提都是腾讯构建起规模化的商业生态。
AI 时代亦然。POS机
Agent 若要代为下单、位前购物或寻找服务,腾讯首先必须拥有“购买”的POS机基础设施。商家的位前商品、服务及交易流程,腾讯必须以 Agent 可理解、可调用的形式存在——即构建 B2A(Business to Agent)基础设施,将商家从人类互联网迁移至 Agent 世界。
这正是 AI 时代的“POS 机”。码上飞正在致力于实现这一愿景。

过去二十年,中国商家完成了一次历史性迁徙:从线下走向互联网。码上飞旨在推动第二次迁徙:从互联网走向 AI。
这听起来或许不够性感,甚至略显笨重:为义乌小贩生成小程序、为社区送水站搭建订单系统、为精油调配师建立客户档案。但这恰恰构成了其核心壁垒:真正的革命不在 AI 侧,而在商家侧。
一百万注册用户、两百万个已生成应用、链接超十亿人次、ARR 突破千万……这些数字背后,是无数真实的小微生意被搬进了 Agent 可触达的世界。
我们与码上飞创始人武鑫进行了三次深度对话。在 B2A 这张新地图中,我们看到的不仅是一个 AI Coding 工具,更是一台 AI 时代的 POS 机。
在创立码上飞之前,武鑫曾任腾讯 T12 级研发效能技术专家,曾在腾讯、字节、滴滴等头部互联网企业负责研发效能体系架构。
在腾讯任职期间,他带领团队三年创收过亿,并通过自动化开发技术实现 30% 的成本降低。对软件开发全流程的效率瓶颈及自动化潜力的洞察,是他长期关注的方向。
2022 年底,大语言模型的代码生成能力发生质变。武鑫敏锐判断:将 AI 能力与多年积累的软件工程自动化经验结合,有望从根本上重塑软件开发的门槛与成本结构。
2023 年 8 月,他联合前腾讯 T11 专家隋小波(CTO)、前腾讯 T10 专家蒋飞(首席架构师)创立跨赴科技。核心团队均出身腾讯研发效能体系,具备从工程实践到架构设计的完整能力闭环。
2026 年上半年,码上飞开始尝试将“义乌模式”搬上 AI。

义乌并非普通的城市案例,而是中国最典型的源头供给市场:海量小商品商家、工厂、批发档口,连接着全国无数小 B 和末端长尾需求。他们拥有丰富商品与服务,但绝大多数既无 IT 团队,也未做过数字化。
这些与开发者截然不同的商家,真的需要 Coding 吗?
武鑫指出:“商家存在真实需求,但难点不在代码本身,而在理解模糊意图。很多用户只会说‘我想做个小店’或‘我想做会员管理’。若直接将此指令扔给模型,大概率生成看似可用却无法落地的产品,因为模型缺乏‘环境’。”
这个环境不仅是技术环境,更是业务环境。同样是会员系统,健身房需要课时包和教练排期,洗车店需要次数卡和车牌识别,精油调配师需要肤质档案和复购提醒——场景完全不同。

用户看到的只是一个聊天窗口,背后运行的却是一个 Agent Team:有的负责理解需求,有的负责编写代码,有的负责生成运营物料。任务拆解与分发全自动完成,并提供大量工程化组件供模型调用。
这是否是一个给 Agent 使用的低代码平台?
“某种程度上是的。”武鑫解释道,“只有为 Agent 提供限定的执行环境,才能以最低成本完成交付。平台现有近 4 万个模板,商家不关心模板形态,只关心交付结果是否可用:具备后台、数据表、支付与登录能力,并能一键发布至微信小程序和鸿蒙开放平台的真实产品。”

比“生成应用”更关键的能力,是快速适应变化的 AI 生态。
AI 在变,入口在变,协议在变,商家需求也在变。今天微信开放小程序 Agent 接口,明天鸿蒙上线元服务,后天某大模型支持新 Skill 协议,商家不可能每次重做系统。

若义乌样本跑通,码上飞验证的是一个更大命题:当 AI 成为新流量入口,中国最分散、庞大的小商家群体,能否被重新组织进一张新的生意网络。
以下是部分对话实录,探讨 B2A 推演:商家如何被 Agent 看见、多平台入口适配,以及当商家生意全面 AI 化后会发生什么。
硅星人:支付网络每一次跃迁都需要一台“POS 机”。现金时代是真 POS 机,移动时代是二维码。AI 时代的 POS 机或支付码是什么?
武鑫:我们思考过,当年二维码改变了什么?是支付入口吗?
不是。商家基于二维码实现了点餐、下单、库存、订单、会员及复购的数字化改革,用户扫码才有意义。C 端支付方式变革的前提,是 B 端整体的数字化迁移。用户的扫码习惯并非被教育出来,而是当买早餐、打车、点外卖整条链路都在手机端发生后,自然不再携带现金。
对应现在,Agent 正成为新的交易主体。但商家不能仅“开放一个接口”,他们需要的是将整盘生意“AI 化”,这是一项复杂工程。
我们认为包含三个层级:

此外,Agent 入口不止一个:微信、鸿蒙、通义、豆包协议各异。我们的 AI Coding 负责适配:哪个生态开放,即生成对应容器;新协议出现,即快速适配,数据回流至同一套经营系统。商家无需理解技术细节,只需讲清生意逻辑。
硅星人:理论上所有商家都需要这样一套系统,为何选择从长尾小商家切入?
武鑫:2024 年我们也服务过大客户。百万项目五十万交付,毛利 40%,能赚钱。但做大需堆人:堆销售、堆交付、堆项目经理,这不是我们的路径。
且大客户不需要我们。他们有 IT 团队和系统集成商,Agent 时代同样能找到人适配。
真正需要这台“POS 机”的是另外一亿商家。中国 1.2 亿商业体中,上电商平台的大约两千万。剩余群体并非无需求:社区送水站需桶数管理和路线规划,精油调配师需肤质档案和复购提醒,私人健身教练需体测追踪和饮食方案。这些生意依赖口碑、私域和微信群,非标准商品,难以在淘宝、美团上清晰表达。
过去无人服务他们,因传统软件开发账算不过来。AI Coding 压低了生成和迭代成本后,这些长尾商家才首次具备数字化可能。只有先数字化,他们才有资格进入 Agent 网络。若连线上存在都没有,Agent 拿什么调用你?
硅星人:这群商家几乎离 AI 最远,服务他们的困难具体是什么?如何帮他们迁移?
武鑫:这群人与开发者完全不同。开发者要工具,商家要结果。
他们不在乎你用了什么模型、架构或 Agent 协同,甚至不在乎是否由 AI 完成。他们只在意一件事:我的东西能否直接用来做生意。
这意味着不能只做单一环节。若只生成代码,任何环节断裂,对商家而言等于零。
因此,我们必须提供全流程闭环交付。从意图理解、产品结构设计、数据库建表、前端生成、支付接入、后台搭建、测试到一键发布上线,整条链路在系统内部完成,商家无需触碰任何技术环节。
技术难点非单点,而是系统性。例如支付:微信支付接入需商户号、证书配置、回调地址、退款逻辑处理,全是工程细节,商家无法自行完成。
我们将此做成预制件。服务大量商家后沉淀出标准化模块,调用一次即接通。类似预制件近 4 万个,覆盖会员体系、库存管理、分销裂变等场景。
再如发布:应用上架微信小程序需审核、配域名、备案;上架鸿蒙需适配元服务规范;上架支付宝又是另一套流程。这些全在系统内自动完成。商家点击“发布”,余事不管。
这本质上不是 AI 能力问题,而是工程闭环问题。
硅星人:应用做出来后,如何让 Agent 找到它?通过码上飞形成的应用,会更加 AI Friendly 或 AI Ready 吗?
武鑫:前文提到我们为每个应用配备 AFI,使其能向 Agent 解释自身。但“能被找到”与“能被优先匹配”是两回事。
Agent 替用户寻找服务时,面对的是供给池——可能有数十个商家满足同一需求。谁被选中?取决于谁的供给描述更精准、更结构化。
举例:同样是“附近上门按摩”,一个商家仅有模糊介绍页面,另一个能告知 Agent:提供哪些项目、时长价格、空闲时段、服务范围、下单后时效。Agent 必优先选后者,因其能直接跑通交易,无需猜测。
因此,AFI 不仅让 Agent 能调用你,更直接决定你在 Agent 供给池中的排序。描述越完整、越结构化,被匹配概率越高。AFI 让 Agent 真正理解你能做什么。
目前各平台开放程度差异巨大。鸿蒙和荣耀已主动接收应用侧结构化信息,我们生成的应用在这些生态中已被 Agent 识别和调用。
微信文档已有接口描述、参数描述、Skill 文档方向,但端口尚未完全打开,目前仍为 GUI 操控。百度方面,我们是 AI 搜索开发平台首批合作伙伴,搜索端有入口直接导流。
这里存在时间窗口问题:当各平台 Agent 端口陆续开放时,谁的商家供给已是结构化、Agent Ready 的,谁就能第一时间获取流量。这不是等到那天再做来得及的,必须提前储备商家供给,端口一开即可接入。我们正进行此项储备。
硅星人:当大量商家接入后,这张网最终会是什么?
武鑫:我们实验室已在实践:将多个 Agent 放入同一网络空间,让模型自行探索交易机会。不是人在平台浏览,而是 Agent 在供给网络中替人办事。

若跑通,义乌小商品、云南鲜花、广州服装,将不再是孤立的小程序,而是 Agent 可直接调用的供给节点,连成一张网,产生新商机。
这张网最终叫什么?我认为它是 AI 时代的 1688。因为每一个 Agent 入口其实就是一个“淘宝”,码上飞要做的是这张供给网络:一边连接可连接的 B 端,一边为所有 A 端供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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